返回第28章 铺中人 四(2 / 2)  临江雪:子阁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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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我们向圣上提了婚事,圣上喜笑颜开的一口答应下来,毕竟那时候他正一筹莫展,不知顾家与秦家究竟要选谁,如今若是我与秦林夕有了姻亲,便方便许多了。毫无疑问便是选择秦家了。可你道如何?这人啊,就是被老天糊弄的一些玩物罢了。我们就像那些牵丝的木偶,被他们操纵着,像傀儡一样,像棋子一般。”言邪的语气里突然带着愤恨,那种仇恨和愤怒太可怕了,比夜晚的风还要凉上三分。

    “可谁知那一年坐镇北疆的顾家军辅主将顾家二小姐顾怜竟然与玄王互生情愫,而这玄王又是个一不做二不休的角色,当机立断向当今圣上求赐这门亲。那时候听闻皇帝是龙颜大怒,毕竟我们这边刚定下的婚事,那边又生了变动。不过啊,”言邪喝了一大口酒,又笑了笑,很是凄凉。

    “当时我就心想,皇帝怎么会不疼自己的亲生儿子呢?秦家一旦落败,不再和我们言家门当户对,这门婚事是肯定黄了。但你知怎么?皇帝没有允下他们的婚事。我当时喜出望外,却没想到,这皇帝着实阴险,还是选择了顾家。这玄王毕竟是玄王啊,骨肉相连的关系,又岂是我们这样的下人能及?”

    “第二日皇上便召见了林夕,那时候正是云河宫最霸道凌厉的时候,皇上却命她改名前往云河宫做皇宫的细作。皇帝正值壮年,一切事情都决定的雷厉风行。我没有时间与她告别,更是不知道她那时候竟然已有了身孕!那一晚上我与她一起坐到了天亮,说了许多心里话,可她为了不让我担心,没有告诉我她有了我的骨肉。她只说让我等她一年,一年后她回来我们便成婚。我也年轻,心大。信了她的话,也信了皇帝的话。可这一别,就算是诀别了。”

    “林夕去了九个月之后,皇帝突然宣布林夕叛变,跟随了云河宫宫主,以此为由,斩杀了所有秦家男丁,女丁全数送进宫当最下等的下人。呵呵,我那时候就知道,原来皇帝为了自己的儿子选择了这样的一种方法,牺牲了整个秦家换取皇家尊严。不过我一直无心报仇,是因为皇上为我留下了她。皇上至少不愿意失去言府这个左膀右臂,为我留了秦林夕一命。我自知无权无力去对抗天子,便生出去云河宫找林夕双宿双飞的念头。年少气盛,懵懂无知啊!”

    “那时候我到了云河宫,却不见林夕,宫主明兰给了我一个孩子,告诉我从今往后,再无秦林夕,只有明兰身边的秦梦,无亲无故,不问情爱。孩子很瘦,看上去奄奄一息,或是小产的儿。我在门口等了三天三夜,孩子哭了三天三夜,每日都有人出来给孩子喂奶,给我拿食物,我拒绝一切,可孩子不行。直到第四天,不再有人出来给孩子拿吃食,我知道,她们在逐客了。我看到孩子身上有封信,明白了这个孩子是我与林夕之间最后一点联系,我要抚养他长大。”

    “我迫不及待地拆开了那封信,”

    “邪郎:这是我最后一次,如此称呼你了。皇宫生了变故,与我送信之人被暗杀。我本也活不了了,是宫主救了我和孩子。我为报恩,选择了留在宫主身边效力。这件事情你莫要在追查下去了,我们之间也再无可能了。照顾好孩子,我为他取名承语,希望来世我定能兑现我的诺言。勿念,秦林夕。”

    言九在门外偷偷看到言邪竟然是从身上拿出的那一封信,那封信看起来已经很陈旧了,而且几乎快要破碎了,一看便是因为翻看次数太多而导致的。

    “我原以为会是一封长信,原以为林夕会将这些日子里她所经历的事情一一告知于我。却没想到,总是最亲近的人会估错她的心。她本就是寡言少语的人,又怎么会将这些事情写在一张纸上呢?从来她说一不二,我总是最尊重她的选择。可这次我偏不!她不让我查,我却偏偏彻查到底。查来查去,却是皇帝自己。那皇帝老儿表面上和颜悦色,选择了我们言家和秦家,允诺我们的婚事阖家欢乐,却不想,他阴险狡诈,在派林夕去云河宫的那些日子里一步步将秦家分崩离析。他收买了与林夕传信的人,可他最后为了不泄露这件事情,杀光了所有相关人等。”

    “可你知最好笑的是什么?我这天底下最恨的就该是孙家皇亲,却没想到到头来他们也算是救命恩人。玄王凭借一己之力,救下了不少秦家府上的人。他用牢里的死囚换出来了不少人,皇帝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也算是不怕死了。他以这样的方式去弥补他对这件事情的愧疚。毕竟是年轻,他不知那时候这件事情会这么严重,原本心想皇帝没有同意顾府这门姻亲,对秦家肯定不会动手,只要自己全力护着顾府,此时也算平息了。没想到皇帝这么心狠手辣,还是为了玄王选择了顾府。”

    “林夕不让我查,我也知道了,她是怕我知道了这些事情心里难受,两边不是滋味。我没有放下,娶妻却杀掉妻子只为保你平安。将你抚养成人,可你骨子里流着的还是她的血啊!习武之人的模样一眼便看得出来,我也不强迫你,看着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娶妻生子,也不枉此生。谁知道那皇帝老儿偏偏不放过,连一个孩子也不放过!九儿那时候才三岁啊,这么小,对爹爹的记忆可能都没有!她娘在你走后,陪了九儿一段时间却也抛下九儿也走了。若瑶也算是尽了对言府对我的职责了,我不怪她,那日我听闻她在葬你的那座山的一个寺里出了家。”

    言九在门外捂住了嘴,小些时候明明娘还在,可突然一直陪在身边自己的娘便消失不知去了哪里,殊不知原来是以另一种方式去陪了爹爹。言九一边在心里怪着娘,抛下自己这么小的孩子就走了,却又心疼着她,心爱之人早逝,自己选择了这样的办法去陪他。

    一席话说完,言邪竟然喝完了带去的酒,酒坛子在地上胡乱摆着。言九觉得爷爷喝醉的时候竟然说起话来也这么清楚。

    “我愿不相信此事与顾府一点关系都没有,肯定是顾府使了计,才让皇帝如此帮他们。可我却死活查不出来,原本顾剑那时候掌事就太过年轻,他舅舅那时候辅佐他肯定也不怀好意。可我没想到,顾剑竟然如此能耐,还一身正气,硬是什么也没给我查出来。玄王也再三告知此事与顾府无关,我不得已,还是得信。”

    “若瑶走之前为九儿定下了与柳家的姻缘,一是为了报恩,二也是希望九儿能离我们的这些官宦世家远一些。我允了,九儿也很听话。可,唉!”

    剩下的言九已经没有再多心思慢慢听下去了,无非就是自己的病了。她那时候便知道自己的这个病,有很多个人共同住在她的身体里。她原本想只要大家和平共处,不让外界发现,并不会有什么大事情。可如今竟然知道了因为一个身体供养着太多灵魂会负荷不过,她活不过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啊,还有一些时间。’我们这些年总是这样想着活过来的。”白凝说完之后,对顾少渊说了这样一句话。

    顾少渊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在生命面前,自己如同蝼蚁,在老天面前甚至连蝼蚁都不如,自己的命运完完全全地掌握在别人手里,在老天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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